我一朋友给我发消息，语气那叫一个憋屈。说是在某个据说“高端”的社交软件媛圈app上，匹配到了一个认证是空姐的女生。开场白还没寒暄两句，人家直接问收入。我朋友实在，回了句“一个月四千，够自己花”。好家伙，对面瞬间甩来一句：“下等人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。”接着头像就灰了。

我这朋友当时就懵了，截图发我的时候，我能感觉到他手机屏幕都在发烫。他倒不是多喜欢那女生，就是纯粹被“下等人”这三个字给锤懵了，反复问我：“哥，现在社交都先亮工资条了吗？四千块，是不配跟人打招呼了是吧？”

说实话，我有点想笑，但不是笑他。是笑这件事本身，就，挺荒诞的。好像突然之间，某些社交软件变成了虚拟的“名利场”，首页刷过去，不是这个“总”就是那个“媛”，签名挂着“年入七位数以下勿扰”、“只和有趣有实力的人对话”。仿佛你注册的不是一个交友账号，而是一份个人资产报表。

等级这个东西，自古以来就有。但以前还讲个含蓄，讲个“圈子不同别硬融”。现在可好，直接摆上台面，变成可以快速筛选的标签了。颜值、身高、学历、职业、收入，甚至常去的餐厅、手里的包包，都被明码标价，换算成一个个看不见的积分。积分相近的，才能坐在一起“匹配”。

你说这合理吗？从效率的角度看，似乎“合理”。大家时间都宝贵，谁也不想无效社交。设置门槛，快速过滤，好像没毛病。我另一个女性朋友，颜值中上，在某软件把年收入期望设成百万以上，她跟我说：“我不是拜金，我只是不想再花时间教一个男人如何从月薪五千成长到五万了，我累了。” 你看，这也是一种“合理”，一种自我保护的“合理”。

但这种“合理”，冰冷得吓人。它把人彻底物化了，不再是活生生、有温度、有故事、有缺点也有闪光点的人，而变成了一堆数据的集合。你的幽默感值几分？你的共情能力值几分？你半夜能为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兴奋不已的少年感，又值几分？这些算不出来，所以统统不算数。能算的，只有那些硬指标。

那个空姐为什么敢脱口而出“下等人”？因为她，以及她所沉浸的那个虚拟环境，给了她这种错觉——她的认证职业、她精心修饰的照片、她可能同样不低的“门槛”，构成了一个看似高人一等的身份堡垒。她在用这套扭曲的标准，去“审判”别人，并获得一种虚幻的优越感。这很可悲。她歧视的不只是一个月薪四千的男人，她其实把自己也关进了这个以“价”取人的牢笼里。

我想对我朋友，也对可能遇到类似情况的人说：别把那三个字当真。评判你价值的，从来不是某个陌生人在虚拟网络上的只言片语，更不是某个APP里被刻意营造出来的浮夸标准。你的靠谱、你的善良、你对待工作的认真、你对朋友的仗义，这些才是你真实的“等级”。

社交软件是什么？它就是一个工具，一个扩大认识基数的渠道。你可以用它，但千万别被它用了，别被里面那套扭曲的规则牵着鼻子走，更别因为几句嘲讽就自我怀疑。有人用它来玩等级游戏，那就让他们自己玩去。咱们呢，该干嘛干嘛，该认真生活认真生活，该努力提升努力提升。

遇到这种上来就甩“工资条”的，别生气，也别辩论。笑一下，左滑退出，或者回一句“您说得对”，然后彻底忘记。你的时间很贵，贵到不应该浪费在向一个陌生人证明“我配”这件事上。真正的“上等”，是拥有不被任何畸形标准定义的自信，和随时可以关掉这个软件，回到热气腾腾的真实生活中去的能力。

说到底，在真情实感面前，所有刻意的等级划分，都挺幼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