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总,您白月光在机场,”婚礼后台,我亲耳听到他温柔低语,“别急,拿到林家的融资就离婚娶你。”
下一秒,我在全球直播的婚宴上,笑着撕碎了我们的结婚证。
看着他当场惨白的脸,我只附耳轻说:“你的破产倒计时,开始了。”
三个月后国际拍卖会,他以公司为押竞拍国宝救市。
我匿名抬价至天价,他疯魔举牌时——
我缓缓摘下面具微笑:“恭喜,这赝品归你了。”
“哦,忘了说,你抵押的公司……昨天已在我名下。”
震耳欲聋的婚礼进行曲像是裹了蜜糖的玻璃渣,在堆满香槟玫瑰的宴会厅里回荡。水晶灯的光碎得扎眼,打在林薇薇身上那件据说由八位工匠耗时半年手工缝制的婚纱上,每一颗碎钻都在折射着令人作呕的、明码标价的幸福。
她挽着江辰的手臂,站在缀满鲜花的礼台上。台下,是衣香鬓影的宾客,是江家父母矜持又满意的笑,是她亲生父母略带忧心却强作欢颜的脸,还有无数黑洞洞的、正在向全球直播这场“世纪婚礼”的镜头。江辰侧脸线条完美,嘴角噙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,指尖却在不为人知地、带着一丝不耐地,轻点她的手臂——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,让她微笑得更“真诚”些。
司仪用夸张的语调渲染着“王子与公主的童话”,逗得江家那边的亲朋哈哈大笑。一切都按照价值千万的婚礼策划案,精准到秒地进行。
直到后台那扇虚掩的门缝里,极其细微的声音,顺着嘈杂的间隙,毒蛇般钻进林薇薇的耳朵。
是江辰压低的、她从未听过的、近乎腻人的温柔嗓音:“……嗯,知道了,乖乖在机场贵宾室等我,别乱跑。”
“很快,宝贝。等拿到林家最后一笔融资,立刻离。”
“放心,她?一个摆设而已,怎么比得上你。”
“我也想你……很快,等我。”
很短,不到十秒。大概是信号不好,或者他急着挂断。
林薇薇脸上完美的新娘微笑,连弧度都没有变一下。只是挽着江辰手臂的手指,微微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软肉,钝痛尖锐,却让她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冷却、凝固。
原来,连“交易”都算不上。她只是一块用完即弃、还占着位置的垫脚石,是他安抚真爱的工具,是他们未来甜蜜生活的提款机密码。
司仪将话筒递过来,按照流程,该新人致辞,交换戒指,亲吻,礼成。
江辰接过话筒,深情款款地看向她,嘴唇微动,正要说出排练过无数遍的誓言。
林薇薇却先一步,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这个微小的动作,让江辰完美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,台下也传来细微的疑惑声响。直播镜头立刻推近,给她特写。
她没看江辰,也没看台下任何人。她只是微微侧身,面向最近的那台摄像机。镜头里,她那张被顶级化妆师雕琢得无可挑剔的脸上,没有任何新嫁娘的娇羞或激动,只有一片近乎残忍的平静,平静之下,又像有火山在冰层下奔涌。
然后,在江辰骤然瞪大的眼睛里,在台下所有宾客,在江家父母猝然变色的注视下,在全世界观看直播的网友瞬间被掐住脖子般的死寂中——
她伸手,从旁边伴娘捧着的托盘里,拿起了那本簇新的、还带着油墨和钢印温度的结婚证。
红色封皮,烫金国徽,刺目得像血和谎言。
她对着镜头,慢慢地,极其清晰地弯起唇角,露出了一个比身后百万花海还要绚烂,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。
接着,双手捏住那本红册子的两端。
“嘶啦——”
声音不算惊天动地,甚至被残留的背景音乐掩盖了些许。但通过高保真麦克风,通过全球直播的讯号,无比清晰地,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。
干脆,利落,毫不犹豫。
红色封皮连同内页,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间,被整齐地一分为二,然后是更碎的几片。她松开手,碎片如同被撕碎的蝴蝶,又像滴落的血珠,飘飘扬扬,落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。
时间凝固了。
音乐不知何时停了。
司仪手里的卡片掉在了地上。
江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那双总是盛满算计和虚伪温柔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下一秒就要喷发的狂怒。他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吼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台下,死寂之后,是核爆般的哗然!惊呼声,抽气声,椅子被带倒的声音,江母短促的尖叫,林母压抑的哭泣,记者疯了一样往前涌却被保安拦住的骚动……现场乱成一锅煮沸的粥。
而风暴的中心,林薇薇却异常平静。
她甚至弯腰,从一地狼藉中,捡起那枚刚刚由江辰套在她手上、价值连城的鸽子蛋钻戒。冰凉的触感。她拈在指尖,对着灯光看了看,钻石折射出冰冷炫目的火彩。
然后,她随手一抛。
“叮”一声轻响,钻戒划过一道抛物线,精准地落进了旁边香槟塔最顶端的杯子里,溅起一小片酒液。
她没再看那戒指一眼,也没看摇摇欲坠、目眦欲裂的江辰。她只是微微扬起下巴,伸手到脑后,一点点,解开了固定头纱和钻石冠冕的发卡。沉甸甸的、象征“纯洁”与“权贵”的装饰坠落,被她随手扔在司仪慌忙扶住的桌子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接着,在无数疯狂闪烁的闪光灯和几乎要冲破屏幕的直播弹幕中,在江辰终于冲破喉咙发出的扭曲咆哮“林薇薇你他妈疯了?!给我拦住她!!”,在保安迟疑着上前又不敢真的触碰她的混乱里——
她双手,提起了那身价值不菲、却沉重如镣铐的婚纱裙摆。
没有奔跑,没有踉跄。
她一步一步,走得极稳。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“嗒、嗒”声,像某种宣告终结的倒计时,奇异地压过了身后一切的喧嚣与疯狂。
经过江辰身边时,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此刻却冰冷彻骨的香水味。她微微侧头,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廓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轻柔地,一字一句地,送进他因暴怒和恐慌而嗡鸣的耳朵里:
“江辰,你的破产倒计时……”
“从这一刻,正式开始了。”
说完,她再未停留。挺直背脊,迎着几乎要戳到脸上的镜头和无数或震惊、或骇然、或兴奋的目光,像一把终于出鞘的、染着寒光的利刃,径直劈开了这浮华虚假的人海,走出了这金碧辉煌的囚笼,也走出了那持续了三年的、令人作呕的“童话”。
身后,是婚礼现场彻底失控的尖叫、怒骂、哭泣,是江辰崩溃砸东西的巨响,是司仪语无伦次的救场,是直播信号被紧急切断前最后定格的、她决绝而美丽的背影。
而她身后更遥远的地方,是刚刚因“林薇薇婚礼直播手撕结婚证”这一核弹级事件,而瞬间全平台瘫痪、又迅速炸开锅的整个中文互联网。
但这一切,已经与她无关了。
……
三个月的时间,足够改变什么?
足够让一场惊天动地的八卦,被新的热点稍稍覆盖表层。
足够让江氏企业,在失去林家最后一笔救命融资、核心项目接连暴雷、银行抽贷、股价腰斩再腰斩的连环打击下,从摇摇欲坠到风雨飘摇。
也足够让一个“死去”的人,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完成一场沉默而彻底的蜕变。
伦敦,苏富比拍卖行。东方艺术珍品专场的压轴之夜。
空气凝重得能拧出金钱的味道。顶级的收藏家、低调的财阀、戴着白手套的专家、嗅觉灵敏的记者……济济一堂,目光都聚焦在展台中央那盏被天鹅绒衬托的玻璃罩内。
清乾隆御制珐琅彩“吉庆有余”转心瓶。流落海外百年,国宝级文物,承载着一段屈辱历史,也寄托着无数人“带它回家”的执念。起拍价已是天文数字,每一次叫价都伴随着低低的惊呼。竞争迅速白热化,很快只剩下前排几位实力雄厚的角逐者。
其中,就包括脸色紧绷、眼下带着浓重青黑,却仍强撑着举牌的江辰。这瓶子,是他为江氏集团筹划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——若能以合理价格拍下,捐赠回国,不仅能挽回岌岌可危的名声,更能借此与某位关键人物搭上线,盘活僵局。为此,他不惜押上了公司剩余的大部分流动股权。
价格一路飙升,突破预估上限。竞争对手一个个摇头退出。江辰的心脏在狂跳,汗水浸湿了衬衫内衬,但他眼中已燃起偏执的、孤注一掷的光。快了,就快……只要再撑过两轮……
“一亿,英镑。”
一个清冷、平静,透过变声器处理后略带金属质感的女声,从拍卖厅后方角落传来,通过她面前的竞价器,清晰地响彻全场。
直接在这个已经高得离谱的价格上,翻了一倍!
“轰——!”
全场哗然!所有目光,包括江辰猛地回头那几乎要杀人的视线,齐刷刷射向那个角落。那里灯光微暗,只隐约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窈窕身影,脸上戴着一张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蝴蝶面具,红唇在暗处格外醒目。她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,仿佛刚才报出的不是一笔足以买下一个小国的巨款,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。
“这位女士出价一亿英镑!”拍卖师的声音激动到变调。
江辰的脸瞬间扭曲。这个价格,远远超出了他的预算,甚至逼近了他所能抵押的极限!他死死攥着竞价牌,指节捏得发白,死死盯着那个神秘的女人,眼神像是要透过面具将她生吞活剥。哪里来的疯子?!
场内鸦雀无声,都在等待。
江辰额头青筋暴起,脑子里飞快计算。不,不能放弃!这是唯一的机会!只要拿到瓶子,运作得当,一切还有救!他眼底爬上血丝,猛地再次举起竞价牌,声音嘶哑,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:“一亿……零一百万!”
这是他最后的底线,甚至动用了不该动的钱。
“一亿两千万。”蝴蝶面具女士几乎在他落音的下一秒,就平静地追加。没有任何犹豫,仿佛只是丢弃一枚硬币。
江辰眼前一黑,血液冲上头顶。他猛地站起身,呼吸粗重,死死盯着那个方向,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。不!他不能输!他输不起!
“一亿五千万!!!”他嘶吼出声,声音破了音,在寂静的拍卖厅里显得凄厉而疯狂。这个价格,已经把他自己、把整个江氏,都推到了万丈悬崖的边缘。
拍卖师也惊呆了,环视全场。
蝴蝶面具女士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透过变声器,带着冰冷的嘲弄。她没有立刻加价,而是好整以暇地,在江辰几乎要窒息、全场上流社会人士都屏住呼吸的注视下,缓缓地,抬起了手。
不是举牌。
而是,伸向自己脸上的银色蝴蝶面具。
指尖轻轻一勾,搭扣松开。
面具滑落。
一张清丽绝伦、褪去青涩、多了几分冷冽与锋芒的脸,暴露在水晶吊灯璀璨的光芒下。眉眼依旧是那副眉眼,只是眸中再无往日半分的温顺与怯懦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,和一丝清晰无误的、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她红唇微勾,目光精准地锁定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、仿佛见了鬼一般剧烈颤抖起来的江辰身上。
红唇轻启,清越的声音不再用变声器伪装,响彻落针可闻的拍卖厅,也通过现场无数媒体镜头,传向世界各地:
“恭喜你啊,江总。”
“一亿五千万英镑,这个价格,很配你。”
她顿了顿,欣赏着江辰摇摇欲坠、几乎要昏厥的惨状,然后,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轻松口吻,补上了最后一刀:
“哦,对了,有件事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你刚刚用来抵押竞拍的那家‘辰辉科技’的核心股份……”
“昨天下午三点,已经完成交割,正式归属‘LIN资本’名下了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她微微偏头,笑容甜美,眼神却冰冷如刀,“你刚刚,是用我的公司,在为你自己竞拍。”
“而且,恭喜你,拍到了一个……”
她目光扫过台上那件“国宝”,红唇吐出两个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字:
“赝品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赝品?!”
“天啊!”
全场死寂之后,爆发出比刚才竞价时猛烈十倍的哗然!所有目光不敢置信地在林薇薇和台上那件“国宝”,以及面无人色、瞳孔涣散、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灵魂、瘫软在椅子上的江辰之间来回移动。
拍卖行高层和专家团队脸色剧变,慌忙冲上台检查。
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对准了林薇薇,也对准了彻底崩溃的江辰。
而林薇薇,只是优雅地站起身,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对身后的滔天巨浪、惊呼质问、江辰野兽般绝望的嘶吼充耳不闻。
她转身,在助理和保镖的沉默护卫下,走向专用通道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清脆,从容,每一步,都像踩在江辰,以及他背后那个摇摇欲坠的帝国坟场之上。
走出拍卖行,伦敦的夜风带着寒意吹来,却让她精神一振。
黑色轿车无声滑到面前。助理拉开车门,低声问:“林总,接下来?”
林薇薇坐进车内,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,闭上眼。面具彻底摘下,脸上那层用于迎战的冰冷锋芒稍稍敛去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,和疲惫之下,那簇愈烧愈烈的寂静火焰。
三个月,从地狱爬回人间。
三个月,接过那份带着血泪和沉重责任的遗产。
三个月,织就一张细密的大网。
今天,只是收网的第一步。
江辰,江家,那些曾将她当作玩物、当作筹码、肆意践踏的人……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她缓缓睁开眼,望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异国夜景,玻璃上倒映出她清晰的轮廓,眼底是磐石般的冰冷与决绝。
“回酒店。”她声音平静无波,“明天,国内的头条,该换换了。”
车子无声启动,汇入伦敦绚烂而冰冷的车河,驶向更深的夜色,也驶向一场注定席卷一切的风暴中心。